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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黄文明政委在7169部队工作情况

时间:2015-07-17     【原创】   阅读

回忆黄文明政委在7169部队工作情况                             我与黄文明政委接触是在1958年7月。原来我是志愿军19兵团司令部机要处的干部。1958年4月,19兵团作为志愿军归国第一批部队的领率机关回到北京。不久19兵团领导机关人员和志愿军工指人员整编成特种工程指挥部(代号为7169部队)于五月份开进大漠深处。
       同年7月,任命黄文明为7169部队副政委(后提升为政委)。到职后领导上分配我负责黄政委的文件、电报、出差以及下去调研等事务性工作。从此开始接触直到1969年底离开,共跟着他工作了11年。在这11年里经历了不少事,但由于我年事已高手头又没有资料,有许多情况早已忘怀,即便记得一点,也是支离破碎。现将我记得一些情况提供出来,供同志们参考。
一 、 黄文明政委是在一个特殊的国际 国内背景下,特殊的时期以及特殊的环境中肩负起了一项特殊的任务——
      上一世纪五十年代,由于苏美称霸落后了就要挨打。1956年4月25日,毛泽东主席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上讲话中指出,我们“不但要有更多的飞机和大炮,而且要有原子弹。在今天的世界上,我们要不受人家欺负,就不能没有这个东西”。之后,周恩来总理主持一次中央军委会议,决定组建导弹航空科研方面领导机构------航空工业委员会,由聂荣臻任主任并正式宣布中央关于发展导弹武器的决定,同时成立国防部导弹局和国防部五院,从此开始了导弹武器的研制工作。
在以“自力更生为主,力争外援为辅”的方针指引下,1957年冬,以聂荣臻元帅为首的代表团赴苏访问。经过谈判,签订了《十月十五日协定》,苏方决定援助我们火箭导弹技术。这个项目的实施,由国防部五院承担。
中央在大力加强导弹研制的同时,对导弹实验场地的建设提到日程,于是军委决定筹建靶场。由于我们无经验,不清楚怎么建,还要请苏联人帮助。根据中苏协定,以盖杜科夫少将为首的苏方专家组第一批人于1957年12月30日到京,协助我方进行靶场勘察设计工作。1958年1月18日至2月5日,苏方专家组与我方以陈锡联为首的勘察小组,共同对华北,东北以及西北等地进行了勘察,勘察结果向军委有关领导作了汇报,认为甘肃省鼎新以北广阔的戈壁滩上适合陆上导弹靶场设置。连同苏联专家提出的陆上实验靶场地域的选择和战术、技术要求,陈锡联方毅等同志于3月3日将综合审查的意见写成专题报告上报毛主席、周总理和党中央,请求尽快批准在上述地区建场。因当时周总理南下不在北京,毛主席批示给书记处处理。最后由邓小平、  陈云和陈毅审核确定:额济纳河中下游的戈壁滩地区为陆上靶场建设地点。
靶场建设地点已定,后续任务马上要跟上去。1958年3月11日由陈士榘任主任,赵东寰任秘书长,孙继先、张令彬、李寿轩、成军等人组成工程勘察委员会,根据技、战术要求,对场区内的点、号配置进行了工程勘察,确定了各要素的具体位置(现在二十基地许多场号名称就是这个时候确定的)。
为了加快靶场建设,军委下令成立特种工程指挥部(简称特工指)。4月11日黄克诚总长召集张爱萍   罗舜初和张令彬开会,明确特工指主要负责设计施工,经费预算报国防部批准,由总后财务部在航委专案内支付。当时军委对靶场建设总的要求是一个“快”字,一切为了争时间,抢速度,尽快保证导弹实验。
6月26日,彭德怀元帅召集黄克诚、张爱萍等同志面谈,交待了两件事:一是靶场建设的第一期工程要在明年(1959年)8月1日前完成;二是施工中一定要以整风精神并贯彻多快好省。7月29日国防科委批准了陆上靶场设计任务书,8月底完成初步设计。10月,国防科委批准了初步设计。12月底,由工程兵设计院和三机部四院共同完成了施工图的设计。在全国大跃进的鼓舞下,中央领导同志热情也很高,想用最短的时间把导弹靶场建起来,为此先后提出“两弹为主,导弹第一”,“先工业项目,后生活设施”,以尽快建成,保证使用。按照苏联人的建设理念,0029工程大约需要十五年才能完成,而我们要求在一年内建成首期工程,三年内全部完成。事实求是地讲,这谈何容易。黄文明政委就是在这样一种大背景下来到7169部队的。
二、 调19兵团回国,组建成7169部队。
19兵团就是曾经的华北杨罗耿兵团,参加过平津战役,后又进军西北,参加了解放兰州、宁夏等战役。1951年入朝作战,参加了第五次战役,以后又作为朝鲜战场西线指挥部组织了多次攻防战。
1958年初,周总理访问朝鲜,决定从朝鲜撤军。19兵团作为首批回国部队的领率机关回到北京。临回国前,金日成首相、崔傭健委员长携党政军首长到兵团驻地欢送。迎接的有杨勇司令员、王平政委、梁必业副政委以及兵团副司令张天云和钟国楚参谋长等兵团领导及机关人员。活动了三、四天后回到平壤。在此期间开了大会,进行了文艺演出,中朝领导同志畅叙友谊,热烈告别。当年入朝参战时是夜里悄悄渡过鸭绿江的,现在则是身披奖章、手捧鲜花跨过鸭绿江的。通过凯旋门,回到祖国怀抱,到处感到亲切。
4月17日到达北京,在前门火车站受到北京市张友渔副市长为代表的各界群众数千人的欢迎。青少年还给我们献了鲜花。欢迎大会结束后用大轿车把回来人员拉到沙窝总参招待所。兵团机关的同志本来想,在朝鲜辛苦多年,好不容易回到首都北京,应该好好休息、游玩、探探亲、会会友。但谁也没想到没过几天,就宣布整编成7169部队进军大西北。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屡建战功的十九兵团就此结束了其光辉的历史。
我们于5月15日乘火车出发,途径西安、兰州到达酒泉。一路上大家心情很复杂,也很矛盾。一方面知道去搞国家尖端工程而感到自豪,这是党对自己的信任;另一方面看到一路荒凉缺乏绿色,简直还不如朝鲜,对到底去一个啥地方心中没底。到了酒泉后,看到这里虽然城不大,但还能看到树和商店,有水有房子。下车后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久留之地,还有几百公里的路要走。出了酒泉一路朝北,一片土黄,别无它色。半道上吃了一顿午餐,白米饭炒韭菜,挺香,但吃到嘴里牙不能对头,重度牙碜,只能狼吞虎咽,第一次领略了沙漠的厉害。
太阳西下的时候卡车在几栋灰柱土墙的平房前停了下来,说是到了,便下了车。举目四望,北、西、南全是沙漠戈壁,只有东面有少量的胡杨树,还有点绿色。这就是特种工程指挥部所在地。北面最后一栋红砖房,白门窗(尚未油漆)是指挥部首长住处,也只能住四人,原本是额齐纳旗王爷(即县长)和旗委书记的住处。这对庞大的领导机关来说根本不够用,除了挤着用外,就是在戈壁滩上搭帐篷。
这里没有水,没有路,没有桌凳和保暖设备,也没有降温设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贫瘠荒凉,地上不长草,天上无飞鸟,气候恶劣,变化无常。冬季最低温度可达零下三、四十度,夏季酷热达四、五十度。年平均降水仅43毫米,而蒸发量达3413,1毫米。地表水盐碱性很大,无法饮用。联合国专家过去曾来此考察后断言:“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一切的一切需要自己“创造”。
硬是在如此艰苦条件下,克服巨大困难,组织指挥十万大军完成空前的庞大的导弹实验场建设任务。这对黄政委本人来说,在思想上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黄政委对当下的7169部队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又回到曾经工作过的老部队(他曾担任过19兵团组织部、干部部部长和该兵团辖下的64军政委及志愿军干部部部长),有不少熟识的干部;陌生的是7169部队机关还调进了许多原志愿军工指、工程兵器材部和总后的人员。而且他对新调来的曾旭清副司令、赵东寰参谋长、铁道部的总工程师和一位苏联专家以前也根本不认识,与管理后勤的李基部长和后调来的政治部姚国民主任也是头一回共事。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各方人员,把他们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来完成这个特殊的任务,这对黄政委来说是一项极其艰巨的组织领导工作,然而通过发奋努力黄政委不但做到了,并且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三、黄政委面对新情况、新环境、新任务,在工作难度大,时间紧,压力重的情况下,发挥了他做政治工作的优势和组织领导 的才能,团结广大干部群众,充分发挥领导班子成员的作用,齐心努力,艰苦奋斗,按时按质完成了施工任务——
 黄政委这位从战争中走过来的人,对作战和训练是十分熟悉的,可谓是个斫轮老手,但对施工建筑却从未接触过,是一个陌生的领域。所以他到职后,首先是调查研究,虚心学习。他先后找了许多同志谈话,了解情况,摸清工程任务,部队部署,之后他主持组建了指挥部临时党委并电报总政批准(1958年8月起任7169部队党委代书记,1961年2月任党委书记)。接着他又主持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党委会、党委扩大会、部务会以及扩大部务会等,制定了施工方针,开展四好连队、五好战士活动的决定以及开展革命竞赛活动等决定。然后各党委委员分头落实,并利用各级组织层层动员与推动,充分发动群众,教育群众,使各级干部和战士明确我们所担负的历史使命,树立信心,振奋精神,投入到争分夺秒,日夜苦战的大会战之中。
中央军委为了在计划内完成建筑施工任务,从1958年3月11日起,迅速从全国各地调来大批施工部队,共计有:两个步兵师(195师和东北守备三师)、一个铁道兵师(铁道兵十师)、一个空军分部(相当一个师)、九个工程兵团、两个汽车运输团(汽车36和37团)、一个通信工程团(工程二团)、两个工程建筑公司(北京建筑公司和兰州第四建筑公司)、三个野战医院、一个机械修配厂、一个木材加工厂。此外还有测绘大队、水文大队、两架小型运输机(安—2型)等共计大约十万人。
这样多的单位和人员,要吃、要喝、要穿、要住、要工作,这一切都要指挥部做出及时的安排并落实。这些已经使指挥部领导忙得团团转了,但黄政委还要对来的师、团领导同志逐一谈话,交待施工方针、施工任务以及注意事项等并做好耐心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由于事多,经常晚上加班加点,深夜一、两点还在工作是常事,所以在指挥部几位首长中黄政委是最辛苦的。
黄政委是个意志坚强的人。在长期革命实践中养成了不怕困难,克服难点,机动灵活,完成任务的作风。在0029工程现场,他是7169部队实际上的牵头人。陈士榘司令员虽然是一把手,但他常驻北京负责与中央军委保持联系,与有关部、委、军、兵种以及军区的联系工作。除解决0029工程上的各类问题外,他还要解决0673工程(原子实验基地)和0674工程(特种武器储存库)的设计施工问题。解决有关的兵力部署、材料、设计以及技术支持等问题,所以很少到现场。曾旭清副司令和赵东寰参谋长主要管行政业务指挥,日常工作中纳总的是黄政委。遇到重大困难和不好克服的难事,黄政委一方面发挥集体领导作用,一起研究想办法,另一方面,还要虚心学习,调查研究,机动灵活,苦干加巧干,解决困难。如在对待气候问题上,如何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才能不影响施工进度,他提出了:对施工部队只规定施工大致进度,不限定具体工作时间。热天可早晚多干午间休息;寒天则早晚休息等中午暖和时多干。具体运作由各部队自己灵活掌握。这个方法一提出,受到部队普遍赞成,既提高了部队的主动性和自觉性,又没有影响施工质量和进度,还减少了部队人员中暑和冻伤等不必要损失。
再如在部队住的问题上,广阔的戈壁滩上,夏天住帐篷似蒸笼,根本无法待,冬季在帐篷里睡觉冻得睡不成。黄政委到工兵107团检查工作时,注意到他们挖了半地下地窑,把帐篷平铺在上面,用杂物盖上,周围再用土压住,使得窖内冬暖夏凉。他当时马上让我找到发明此法的连长,请这位连长具体汇报了这个办法发明情况和发明人的名字。他当场表扬了这位连长并在回来后的一次指挥部会议上推广了这个方法。不少单位知道后都去参观学习,从而解决了在戈壁滩部队的住房问题。
最典型的是向苏联专家跟班学习问题。1960年6月份,由于建设速度快,根据协议苏方不得不提前派人到现场安装设备。60名苏联专家来后,指挥部指示各部队抽调精兵强将,每位苏联专家我方都派一到二个技术骨干跟班学习。对此有的苏联专家让学,而有的专家对我方人员就不太友好,以“打扰”工作为由拒绝我方跟班学习。这时我方人员便本着不让学也要学的精神,利用苏方吃饭或睡觉的机会偷偷地看偷偷地学。两个月后,苏方突然撤离,丢下半拉子工程,给我们造成了极大困难。黄政委与曾副司令和赵参谋长研究后决定:先停下来,把设计人员、使用单位和我们的施工人员请到一起,经过认真研究,摸清情况,吃透技术后再动手施工。这时那些曾紧跟着苏联专家学习的“跟班”们便派上了用场,而且还成了安装设备的骨干。二十天后全面安装开始,黄政委来到总装车间检查时询问正在安装设备的同志:咱们现在安装这些设备行不行?有没有问题?他们很自信的回答黄政委说,安装早已开始了,没问题。黄政委和在场的工兵团领导听到后都笑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黄政委这位老将军还真是有点先见之明。
黄文明政委在大漠深处三年里,没有上下班时间表,除了吃饭就是工作,夜里别人的灯都黑了,他宿舍的灯还亮着。
1958年是施工的准备阶段,主要是建筑原材料和建筑器材的准备,如大量沙子、水泥、碎石、木材(加工成型材)以及钢筋(加工成型材)的准备。1959年是施工阶段。一但施工开始,施工材料跟不上是部队最担心的,也是指挥部领导同志所关心的。1958年11月的一天夜里,我整理完白天开会的有关资料,刚躺下休息,警卫员小马敲门叫我快起来,说黄政委要去工地,也叫我去。我二话没说,起身穿好衣服,披上大衣,开门一望,看到黄政委正在远处等着我呢。我走近他脱口问道:“政委,都过了十二点了,您还不休息呀?”他回答我说:“睡不着啊,走,咱们去工地看看。”我们边走边商量先到建筑第109团然后到工兵第6团。因为离指挥部驻地都不太远,没要车,直接步行走过去。109团备料现场灯火通明,机器轰鸣,战士们冒着呼呼的寒风运石、碎石、量石忙个不停。因机器声太响,无法同战士们交谈,只能走走看看,看看走走。突然,黄政委看到一位战士穿的鞋露出了脚跟,便停下来把我叫到跟前,对着我的耳朵说,让我把109团政委黄鹤寿找来。我转身向场地边上的帐篷走去,掀帘进去后,看到几个团领导在研究什么事。黄鹤寿政委见我走进来,慌忙站起来同我握手。我告诉他们黄文明政委来了,请他去一下。黄鹤寿政委惊讶地说:“这么晚了首长还来看我们,赶紧走。”他快步走出帐篷,一溜小跑向碎石场赶去。
到了黄政委跟前,敬完礼后问道:“这么晚了首长还来看我们,到帐篷里去吧。”黄政委没说别的,直接就问:“怎么这个时候战士还穿着露脚的鞋?”黄鹤寿回答:“我们已向后勤部打了两次报告,说是很快发下来,但至今未到。战士们整天与石头打交道,一双胶鞋十几天就磨烂了。”黄政委听完黄鹤寿这两句话后,自己嘟囔道:“这个李基怎么搞的”。黄鹤寿紧接着又说:“不仅是鞋,今冬战士的新棉衣也还没发下来。”黄政委听后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天气越来越冷了会把战士冻坏的。你们休息吧,我回去了。”说完转身便急匆匆回到指挥部。
黄政委回到宿舍,拿起电话就要后勤李基部长。这时已差不多是凌晨两点了。李部长被电话铃惊醒后问道“谁呀?”“我是黄文明,工地上战士的鞋都露脚丫子了,新鞋怎么还没到,这是怎么回事,啊?”黄政委有些责备的口气。“黄政委啊,我们已给总后打电报了,他们说为了快些给我们,决定从兰州军区仓库拨发。我们已与兰后联系了多次,他们说胶鞋和棉衣已发出来了,但我们到车站未查到。政委呀,我也很急,天亮后我再派人去车站找一找,如果到了立刻用汽车送去。”黄政委听李部长这么一说,原来肚子里的气也没了。随后说:“天冷了,部队昼夜在野外工作,没有棉衣和鞋子怎么行?部队都在等着呢。”李部长保证道:“我一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那好吧。”黄政委说完最后这句话放下了电话。正要准备就寝休息时,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交代我天亮后通知政治部的胡主任和群工部宋部长早饭后来一下,有事同他们商量。我说:“好,我记住了,您休息吧。”至此,这一天才消停下来。
黄政委虽说一天到晚很忙,但他对当时全国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1958年全国大跃进,浮夸风盛行。1959年全军到处反右倾,许多好人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而7169部队在这两年中,在以黄政委为“班长”的党委掌控下,没有宣传“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一类东西,没有搞“放卫星”,同时也没有组织“反右倾运动”,而是实事求是地号召部队集中精力投入施工,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建设任务。时间紧,任务重,不能搞耽误时间的其它事情。这样做的结果既保证了施工,又保护了大批干部不受冲击,使7169部队的干部队伍没有留下一点后遗症。
四、黄文明政委运用毛主席哲学思想,依据实际情况,抓主要矛盾,解决主要问题以保证施工任务的顺利完成。
黄政委是老红军战士,对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有着深刻体会。不用说,他对毛主席哲学思想学得也很好(到7169部队前刚从解放军政治学院毕业)。如何在复杂、艰巨条件下,抓住主要矛盾并解决之,他在7169部队这一段工作中运用得很好。
比如,7169部队领导机关是在紧急情况下组建起来的指挥机构,需要多大的编制、多少人员,需要什么样的干部等等,是个很大的急需解决的问题。黄政委1958年到任时,进入特工指现场的司、政、后、器、营各部门很不健全,很多单位缺胳膊少腿。司令部只有一位参谋长赵东寰,政治部只有一位副主任胡天兰。器材部只有一位副部长王义忠。有的部、(处)有名无人,有的单位有人却无头头。黄政委了解到这个情况后深深意识到:要想组织领导好这“九路大军,十万人马”在一年内完成首期施工任务,三年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必须要尽快使指挥机构健全并运作起来。他与到任的首长紧急研究后,根据工作需求,边工作边健全机构,依任务设机构,因事设人,机动灵活,从实际出发(如在司令部增设了军事交通处,政治部增设了军事法院和报社等)对各大部和部属各处(部)的设置和所需的干部综合汇总起来后,通过电报报请总参和总政解决。不久,各大部调来了林乃清副参谋长、姚国民主任、王义部长以及部属各二级部(处)也调来了一批领导干部。人员相对齐备后,有事无人管的现象解决了,指挥部各部门职能健全起来,从而使其各个要素高速有效地运转起来,工作效率不断提高。
1958年上半年大批部队进场后,因施工图纸跟不上,无法投入施工。为争取时间,就先让部队把准备工作做到前头。主要是施工材料的准备。钢材、木材、水泥三大材由国家供应是有保障的,砖瓦由外地购运,建筑用的砂石戈壁滩上到处都有不用担心。最让人不放心的是修桥、铺路、修建各种场地和建筑物用的碎石。此种材料国家不供应,从场外购又购不到。经黄政委与其他首长研究认为,必须就地解决。要把从山上崩下来的大石头设法加工成能用的碎石和细石,这谈何容易,着实成了当时工作的主要矛盾。当时,铁道兵、空军和工兵团还有一些空压机和碎石机可用,但许多单位(步兵师)却没有,全靠人工。有机械的单位可以人歇机器不歇,昼夜不停地工作。但机械不足又陈旧,损坏率很高,机修人员少修不过来,经常停工。指挥部知道这种情况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不及时解决肯定会影响未来的施工进度。于是一方面以指挥部的名义向军委申请曾加兵力,加大施工力量,另一方面已进场的单位在机械缺乏的情况下,千方百计用手工方法解决,增加石料产量,如采用炸药炸和用铁锤砸的方法等,以保证在1959年5月大规模全面开始施工前务必完成预定任务。
1958年,党的八大二次会议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7169部队在指挥部党委领导下,在学习、贯彻总路线基础上,结合实际提出了施工方针:“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安全保密”,接着又提出了“以场为家,以苦为荣”,“一天等于二十年”等鼓舞人心的口号,以大跃进的姿态投入备料战场。经过层层动员,开展相互竞赛,再加上黄政委批准创办的《工程战士》报刊上不断宣传各部队的先进经验和先进事迹,无形中创造出互相学习,互相竞赛的氛围。所以各部队上得很猛,战严寒,冒酷暑,昼夜不停地打石头。虽然在碎石头的过程中免不了会出现一些伤亡,但部队的干劲,勇敢进取的情绪一点也不减。截止到1959年五月全面施工开始前,共完成了五、六百万方建筑用的碎石任务,满足了各项建筑工程的需要,从而解决了当时的最大难题。另外在施工次序上也是先抓主要影响全局的项目。如,调铁道兵提前入场赶修铁路,以便大批建材和后勤物资能及时运进来,从而解决了施工的最基本问题。10号地区(和平里)的营房建设也是先抓急用的招待所项目,以便为苏联专家能提前进场安装设备做好准备。其它建筑项目可往后放放。由于不少建筑项目施工的图纸赶不上施工进度,为了不窝工,指挥部指示有关单位可以采取边设计,边施工,边交付使用,从而也加速了工程建设速度。
五、带头执行中央军委关于将军下连当兵的指示——
1959年军委发出号召将军下连当兵,学习济南军区司令员杨得志。文件发来时正处于施工紧张阶段,全场1,3万平方公里、41个场区、2555个建筑物点上全面开花,到处一片繁忙景象。每天报上来的施工进展情况,出现的问题,要求解决的难题不断涌来。指挥部各位首长和各职能部门忙得团团转。但就在这个时候黄政委仍要抽出时间下连当兵。当时指挥部不算陈士榘司令员(因他在北京时间多),长期在位的共有五位将军(政委黄文明、副司令曾旭清、参谋长赵东寰、政治部主任姚国民和后勤部长李基)。在安排下连当兵的先后次序时,黄政委以身作则,率先安排了自己在五月份下连。
5月1日黄政委带上行李,背上挎包来到正在筑路的工兵103团(我本人也跟着首长一起下连当兵)。因部队都在工地,只有几位团领导来欢迎。当着团长和政委的面,黄政委交待说:“我是来当兵的,要像你们的战士一样对待我,实行“五同”(同吃、同住、同劳动、同学习和同娱乐),不准称我“首长”不搞特殊待遇。”团长打算晚上开个欢迎会,黄政委摆摆手说:“吃饭时宣布一下来了一位老兵就行了。”然后他被编入三连十五班(把我编入了三连七班)。连队领导将黄政委的行李拿进一顶单帐篷内靠边的地铺上(我被带进了另一顶帐篷)。
5月份的戈壁滩春气昂然,阳光灿烂。太阳落山天黑的时候,部队下工回到驻地,一天的劳作到此结束。战士们放下工具,脱下工作服,简单洗一下,带上碗筷准备吃饭。根据连队的生活习惯,吃饭前要集合唱歌连领导讲话(一般情况下讲评一天的工作情况,表扬好的批评差的并布置第二天的工作任务)。今天连长讲完话后,指导员宣布指挥部有一位老首长到连里当兵,编在了十五班并表示热烈欢迎。这时的黄政委站在队列中举了举手。
开始吃饭了。那时吃饭可不像现在——主食都是按需自取,吃多少拿多少管饱。菜是一个班一盆,,大家蹲着围成一圈,用筷子自吃自挟,吃光为止。在戈壁滩上吃饭最难受的是牙碜。无论是馒头、米饭还是炒得菜,吃到嘴里上下牙不能对头。在那三年里天天如此,顿顿相同,已成习惯。在吃饭牙碜这点上连队与指挥部别无两样,官兵绝对一致。
饭后短暂休息后即开班务会,总结一天的工作,讲解明天的注意事项。(我后来听战士们说有时也听黄政委讲长征故事,以鼓励大家)。晚上准备睡觉前要检查帐篷四角是否固定牢靠,用沙土把帐篷周围埋好。因为戈壁滩上风很大,要防止吹进沙土。由于缺水,无条件洗澡和洗脚,刚开始战士们一脱衣服,鞋子、身上和脚上各种酸臭味儿扑面而来,简直难以忍受。直到几天后自己也变臭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我估计黄政委住的帐篷比我这儿的空气不会好多少。
第二天听哨音起床后(因为施工较辛苦免去了早操),稍加整理内务和洗漱,即开早饭。饭后大家带上工具,排队走向工地。黄政委像普通士兵一样跟着队伍投入施工现场。当时分给他的是最轻的活,抹路面和养护路面。就是为防止已打筑好的路面“龟裂”,在抹平路面后定时定量往路面上撒水,以使其慢慢凝固。这道工序是筑路的最后一道工序,非常重要。如果裂缝多了或者大了就要返工。我看见他一手提着水桶一手不停地往打好的水泥路上撒水忙个不停,做得非常认真。
黄政委当时下连当兵的情况,7169部队政治部办的《工程战士》报上刊登了他的自我鉴定和基层写的表扬稿,特附上,以便从中了解这位老兵的革命风范:
 
                                普    通    一    兵
我于1933年5月1日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成为了光荣的红色战士。今年5月1日下连当兵,成为了103团3连15班普通一兵。同战友们同吃、同工作、同学习、同住、同生活,在支部和连首长的领导下,全班同志的帮助下,给了我极大的教育和锻炼,增强了劳动观念和群众观念,改进了吃苦作风,进一步树立了共产主义风格和平等待人的态度。光荣的被评为3连五好战士,并受到了《工程战士》报的表扬。
                                     1959年6月1日(黄文明自我鉴定)
 
 
一九五九年六月六日      《工 程 战 士》报
                   黄  文  明   ----------   普 通 一 兵
前两天,三分队战士们怀着难舍难离的心情,送别了下放当兵的黄文明少将。
黄文明同志是在5月1 日下放的。他刚到15班,背包还没放下,便向大家问寒问暖。班里当天晚上召开了会,欢迎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列兵。黄文明同志说:“从现在起,我就是咱班的普通一兵了。我当兵一是锻炼自己,二是向同志们学习,请班长大胆管理,同志们多帮助。
第二天,黄文明同志参加了紧张的作业,担任打筑路面。这个工作很有技术,路面抹不好,就要影响工程质量。他在作业中细心钻研,虚心请教很快便掌握了要领,扒平、震动、捣固样样都行。有时天热,风沙大,他也不肯休息;他的手打了泡,身体不舒服,仍然坚持劳动。黄文明同志对工具器材的爱护保管非常好。每到休息时间,他不是给大家读报,就是讲国内外时事,讲战斗故事,对大家的教育和帮助很大。连里的大小勤务,黄文明同志总是抢着干。烧水、扫地、打饭打菜、整理内务,样样都漏不掉他。每次收工的时候,他总要拾一捆柴火回来,给大家烧水。黄文明同志还利用休息时间,给战友们做袜子底,对待大家比亲兄弟还亲。同志们认为,黄文明同志不但是班里的五好标兵,同时也是连里的五好标兵,一致表示要学习他这种优良作风。
 
战士王三才赋诗一首:
战   友   个   个   夸
年老不减当年勇,       下连当兵他先行。                     衣服装备全改换,      从 上 到 下 战 士 般。
班里落户决心大,      做好五同如到家。                 样样活儿干的猛,       五 好 战 士 立 标 兵。
政委当兵成绩大,      全 班 战 士 个 个 夸。
 通过下连当兵,黄政委不仅自身受到了教育和锻炼,增强了劳动观念和群众观念,进一步树立了共产主义风格和平等待人态度,而且了解了施工部队的情况,克服了官僚主义,密切了上下级关系,为部队树立了良好形象,其影响是深远的。
六、黄政委遇到困难敢于担当,为解决燃“煤”之急,亲自率队登门向甘肃省委书记要煤——
 1960年10月,0029工程已接近完成。铁路和公路已通,机场已能使用,发射场和营房已基本完工。当时遇到的最大困难是:由于电厂没有煤而发不出电,从而导致整个基地无法运行。向中央有关部门请示,得到的答复是就地解决,即由甘肃省解决。但电厂派出多路人马都无功而返。在这个关键时刻,黄政委拿出敢于担当的劲头,带上工程处、军交处和后勤部的领导同志,先乘小飞机到酒泉,再转乘火车到兰州,直接去找甘肃省委书记张仲良同志。
当天晚上到达兰州,住进兰州饭店,随即打电话向甘肃省委办公厅反映情况:由于0029工程遇到重大困难,7169部队黄文明政委来找省委寻求帮助解决。一开始省委办公厅的答复是张书记正在参加省委扩大会,没有时间。后经再次联系,终于得到答复:第二天下午3点在省委第一招待所见面。
省委招待所距兰州饭店不远,下楼步行五六分钟就到了。它从外表看并不起眼,内部却非常豪华。沙发、地毯、彩灯一应俱全。会议室、小剧场、游泳池以及客房应有尽有。进门后我们被领进一间小会议室坐下。不一会儿,张仲良书记等一拨人走了进来。寒暄之后黄政委首先开讲说:“我们7169部队担负建设的二十基地是我国第一个火箭导弹实验基地,在中央军委领导下,在甘肃省大力支持下,工程任务已完成的差不多了,当前拖后腿的是电厂,其主要难点在煤上。有了煤,就有了动力,有了动力,即可发电,有了电,全盘就活了。我们曾请示中央解决,中央的答复是就地解决。所以,我今天就当面拜访张书记您来了,请张书记大力帮助啊”。
张仲良书记听了黄政委这番话后,很爽快地讲:“甘肃省倒霉就倒在“煤” 上。工业生产要用煤,群众做饭要用煤,机关取暖也要用煤,生产的那么一点不够用啊。既然中央说话了,我们再困难也要支援尖端事业,无论如何也给你们解决。这样吧,请煤炭局想想办法,从生活用煤中挤一点出来。好在你们用量不大,我看可以解决。”张书记讲到这,黄政委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说:“那我谢谢张书记了,军队无论什么时候,离开地方支援是打不了胜仗的。”大家都乐了,会场上原来那种严肃的气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谈完后请我们吃饭,共两桌,边吃边聊。省煤炭局长与工程处陈觉付处长和军交处赵处长商妥了具体实施办法与步骤。回到饭店,我急忙向家里打了长途电话,报告了在兰州解决煤的好消息,同时黄政委令我通过饭店定了明天回去的火车票。
七、检查0673工程——
 7169部队负责的工程任务除0029工程外,还有0673工程(原子弹武器实验基地)和0674工程(特种武器储存库)。
经过1959年一年的施工,0029工程已初具规模,一切都在按计划顺利进行。1960年4月,黄文明政委带着司、政、后、器各部有关人员去新疆视察0673工程,本人随之前往。4月28日从指挥部乘安---2飞机起飞,一个小时后到达酒泉,然后转乘火车去乌鲁木齐。29日到达乌市,住进军区招待所。当晚军区首长在百花村饭店设宴欢迎我们。第二天是4月30日,市面上一派过节的气氛,党政军机关下午开始放假。晚上在绿色圆顶大礼堂演出新疆歌舞,请我们观看。说实在的,看了新疆原汁原味儿的歌舞节目,再看内地的新疆歌舞简直不能相提并论。人家节目的水平之高、道具之华丽以及气氛之热烈是我从未见过的。
第二天五一节全市放假,黄政委从来不玩只知道工作。他把工程处长、器材处长和后勤同志留下研究了解0673工程的情况。我和朱参谋趁机到乌市逛了逛。过了节后我们分乘两辆吉普车(苏式嘎斯69型)向库尔勒进发,途经火焰山、吐鲁番和托克逊,下午到达马兰村。路过吐鲁番时有人建议停下参观一下葡萄园,被黄政委一句“回来再说吧”给婉言拒绝了。
马兰是0673部队领导机关驻地,也是将来参试人员的驻地。这里的建筑物比较集中,有办公楼、招待所、宿舍楼、医院以及部队集体宿舍等。飞机场和实验场都在远处,由公路连通。实验场除木桩子外,当时没有什么建筑物。机场由空军专业建筑队正在加紧建设,大本营(马兰村)办公楼已建好,宿舍楼主体工程已完成,其它建筑正在施工中。
黄政委一行人来到达后,受到工程兵124团领导和0673部队(二十一基地)张蕴玉司令员和常勇政委的热烈欢迎。他们知道指挥部首长手里有钱有物,是“财神爷”,所以照顾得也特别好。黄政委和几位处长被安排在0673部队首长办公室住宿,我们几位随员被安排在“特殊”的招待所里。在当时房子未建好的情况下,把办公室腾出来住人确实是高规格的照顾了。
我和两位参谋住的招待所是半地下土洞。在一片空旷的地面上,挖了一个长坑,上面用木板搭好,盖上油毡、黄土和柴草。坑内四周的土墙整整齐齐,还用白布档上。一个个床铺洁白、干净且舒适。招待员都是从上海来的支边女青年,她们待客热情、周到、负责,对我们这些从酒泉来的“首长”特别关心,早晚为我们端洗脸和洗脚水。白天为我们叠被、倒茶、扫地、领我们去就餐,晚上睡觉前还陪我们聊天,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让我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条件虽差,但吃住很舒服。可以看得出,一方面这些从东海之滨来到大西北荒漠的青年,她们具有一股为祖国尖端事业服务的热情和为大西北建设献身的精神;另一方面,0673部队的领导一定对她们有过特殊交待。
黄政委在这里听了工兵124团领导的汇报,看了各施工现场,慰问了工兵部队,对施工部队提出要解决的问题一一做了答复,经费和器材完全满足,看来按时完成任务没有问题,对工程进展也很满意。但没想到的是工程部队还提出了解决蚊虫叮咬的问题。因为部队前期入场时没有准备蚊帐,也没有准备驱蚊药物。谁想这里的蚊子奇多,晚上部队被蚊子咬得睡不成觉。黄政委听了很吃惊,没想到这里的蚊子比二十基地(0029工程)还厉害。当场拍板,令后勤部立即设法采购千顶蚊帐和驱蚊药品发来。后勤部的同志遵照黄政委的指示当即给酒泉打了电话,要求尽快落实。124团团长和政委对指挥部领导的这一举措再三表示感谢。
黄政委有着关心自己部属的老习惯。他听完汇报即去看望施工连队,又去医院看望病号和医务人员。这个医院是从朝鲜回来的一所野战医院(514医院),被安排在河边树林里。由若干帐篷和木草房组成,病号住帐篷,医护人员住草房。黄政委来到这些医护人员中间很高兴,因为有不少人他们在朝鲜就认识,现在又在新疆遇见感到格外亲切。院长告之他们生活得很愉快,就是吃菜困难。当地人种菜很少,买不到。去库尔勒或吐鲁番采购路途又太远,运输是个问题。还好最近他们发现河里有很多鱼可以吃。这里的维族老乡不吃鱼,怕有毒。不过这里的河鱼确实有毒,他们也有人中毒。后来经化验发现主要是鱼头有毒,再吃鱼时去掉鱼头就行了。鱼很香,在河里放上两张提网,一天打的鱼都吃不完,于是就送给0673部队机关人员。而黄政委关心的是给病号吃没吃,叮嘱千万要防止再给病号造成二次伤害。
临走的前一天,同使用单位---0673部队的常勇政委和张蕴玉司令员进行了座谈。征求他们对施工部队的意见。他们表示:工程方面的意见我们随时发现已随时对他们讲了,都能按我们使用单位的意见办,我们对工程部队很满意,对工程质量与进度也很满意,工作都很认真。听了他们对施工部队的赞誉,黄政委很是高兴。至此,在二十一基地三天的视察宣告结束,我们原路返回酒泉。
在马兰的二十一基地建成后,从1960年11月起,接受了无数次的导弹和核武器实验。1964年10月我国第一颗原子弹也在此处爆炸成功,1966年10月第一颗氢弹又在此成功炸响,随后在这里还进行了多次地下核试验  。总之,0029工程和0673工程为我国战略导弹和核武器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八、视察0674工程建设——
 0674工程是一个特种武器储存库,由工程兵101团负责建设。这次视察主要是看看101团担负的坑道工程进度情况并了解是否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黄文明政委一行到达我国青海省省会后,省交际处安排住进省属宾馆。晚上省委王昭书记(曾任过64军政委,与黄政委是老熟人和老战友)请吃饭,饭后又组织了舞会。不知黄政委何时学的跳舞,他交际舞跳得很好,轻盈自然,旋转从容,从始至终没休息,不显疲劳。
第二天省委给安排了两台车赴0674工程所在地。此地海拔三、四千公尺以上,山高路陡,刚一下车许多人高山反应很厉害。头痛、腿酸、走不动路,像是患了感冒,十分难受。黄政委气喘吁吁,行走困难。陈觉处长被人扶着才能迈步。我也感到头晕腿软,全身没劲儿。不过再难受也得坚持,首先在团长办公室听汇报。听完汇报吃午饭,饭后靳凤鸣团长请大家先休息,大约2小时后,感觉好了一些,但稍微一动还是难受。黄政委坚持要到工地现场看看施工情况和部队指战员。于是他就在团长和团政委的搀扶下,陈觉处长拽着马尾巴,其他人员则慢慢挪着步子向着工地前行。施工现场就是高山底下的两座山洞。洞既高且宽,两台大卡车可并行进出,山洞深处纵横交错,看上去十分宏伟。现场的101团指战员情绪高涨,施工物资和器材也很充足,按时完成任务无任何问题。由于对101团的情况很满意,黄政委对靳团长的工作给予高度赞扬,并希望把最后的收尾和移交工作做好。靳团长对老首长表示:请指挥部首长放心,一定遵照指示把最后阶段工作办好。视察结束后,由于多人高山反应严重,没有在101团过夜,摸黑返回了省城。
按照计划,至此任务已经完成,应该返回基地了。但省委交际处的同志传达省委王书记的意见:来一趟不容易,请我们多住一天,看看该省的名胜著名塔尔寺庙。此寺庙是我国某知名高僧的佛地,规模宏大,气势宏伟,大小寺庙错落有致,无数佛像姿态各异,室内挂幅五彩缤纷,各个佛堂金碧辉煌。特别是僧人用酥油做成的彩塑,栩栩如生,这是藏族人民的一项传统手工艺术,令人叫绝。那个年代的干部,只知道一天到晚地工作,根本没有旅游概念,总以为游览参观是“斗志消沉和享乐主义”,是要受到批判的。所以参观完寺庙再没有游览其它名胜,匆匆返回了酒泉基地。这也是我跟黄政委当秘书以来第一次游览名胜古迹。
九、为赶上北京开会不惜冒初航风险——
1959年初冬,工程兵要召开一次领导干部会议,要黄政委参加。由于接到通知已晚,乘火车赴京已来不及,于是黄政委临时决定改乘基地自己配备的安---2型飞机前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当我去通知管飞机的军交处,让飞行员准备出航时,赵如英处长不同意。原因是飞机又小又轻,易受气流影响,况且飞行员以前从未飞过直达北京的航线,有风险。但为了赶上北京的会议,黄政委坚持有风险也要飞。
那天早晨8点,飞机从戈壁滩上迎着太阳向东起飞。放眼向下望去全是黄色沙漠。飞机虽有颠簸但能忍受。中午时分快到达银川时开始出现了问题。银川西面是贺兰山,以贺兰山为界,东西气流有很大区别。驾驶员第一次飞这条航线,对空域不熟悉,又缺乏思想准备。当飞机飞过贺兰山进入银川平原上空时,飞机突然向下跌落,飞机上的人突然被颠得蹦了起来,不一会儿又哐嘡一声坐了下去。大家不约同声叫到:怎么回事?但飞行员不做回答,精神紧张地抓着方向盘一动不动。飞机到达银川机场着陆,在候机室休息吃饭时,驾驶员才告诉黄政委:刚才在空中好险啊,没想到贺兰山东边的空气如此稀薄,几乎托不住飞机,飞机一下子掉下去80多公尺。幸亏是在平原上,距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否则会机毁人亡的。听到这,大家不禁毛骨悚然。吃罢午饭飞机加满油,继续向东飞行。到了包头,太阳已偏西,又赶上下午气流不稳,为安全起见飞行员建议黄政委在包头过夜。见当天飞到北京已无望。黄政委也只好同意。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晴空万里,气流稳定,飞机起飞后继续向东飞行。中午时分到达北京上空。飞过八达岭后又遇到了麻烦。由于北京地区上空上升气流太强,安---2飞机自重太轻,飞机围着北京西郊机场上空转了两三圈硬是降落不下来。驾驶员也是干着急没办法。最后在地面指挥塔的引导下,用非正规降落方式才降下来。这趟有惊无险的航程总算结束了。在从机场去招待所的路上,我对黄政委说:以后出差可别坐飞机了,太危险。黄政委却很淡定地说:坐什么没危险呀?坐飞机还是快啊。对黄政委这个在战争年代经受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老兵来讲,为了完成既定任务,往往不自觉地就会把个人的生死安危置之度外。
十、工程总移交后黄政委最后一批撤离——
 在中央军委正确领导下,在国务院各有关部委、全国各有关省市、自治区、军区和军兵种大力支持和协作下,0029工程到1960年11月已基本完成,保证了有关单位的使用。仅在酒泉的二十基地就完成了各种营房48万平米,混凝土机场、公路、场坪152万余平米,铁路干、支线(站)294公里,通信架空线5260(对)公里,各种电缆线990公里,高低压输电线272公里。土石方632万立方米。技术阵地、发射阵地、燃料库、观测站、收发信台、遥控站、气象站等41个场区,2555个建筑物全部被评为优秀工程。聂荣臻元帅曾兴奋地说:“你们(7169部队)不仅提高了质量和速度,也抢回了设备,意义重大”。在大批部队离场前,7169部队在酒泉市里召开了总结表彰大会(当时的大会名字叫四好连队,五好战士代表大会),各团以上单位都派代表参加。大会开的隆重而热烈,表彰了520个先进单位,540名官兵受到奖励,受表彰总人数占十万官兵和职工的百分之二十左右。黄政委在会上做了总结报告。
为了搞好收尾工作,指挥部发出通知,要求各单位一定要善始善终,负责到底。做到边收尾,边清场,工完场清。保证建好、交好、走好。实际上,后经黄政委检查发现,各施工单位做的比指挥部要求的更好。原来这些单位打心眼里想的是:早完、早清、早交、早走,尽快离开这里。因为进入工地两年多来,为了国防尖端事业,他们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没有吃过一顿没有沙子的饭菜,没有出过一次工地的“大门”,没有一次见过自己的亲人,没有过一次节日,默默承受了异常艰苦的日子。
随着各项工程提前完成,1961年1月,7169部队(特种工程指挥部)向 0029部队(二十基地)进行总移交。移交会在10号(和平里)新建好的招待所会议室进行。张爱萍副总长主持会议,0029部队参加会议的有孙继先司令员、栗在山政委、李福泽和张贻祥副司令。7169部队参加会议的有陈士榘司令员、黄文明政委、曾旭清和赵东寰副司令以及有关的工程负责人。
会议开始张副总长简单讲了几句,意思是我们都是自己人,这么大的工程建好了,施工单位要交给使用单位,总要坐下来谈谈,办个手续。还有什么遗留问题,也要讲清楚,以免以后扯皮。接着陈司令发言,他从勘察设计到施工完成讲了简要过程。然后,他请特工指工程处高万祥处长发言。高处长详细汇报了各工号竣工移交情况,同时介绍当天准备移交的文件内容及移交办法。之后,孙司令说了几句客气话,感谢施工单位为他们创造了良好的物质条件,并请7169部队领导同志转达他对各施工单位的谢意。随后研究了总的施工材料如何移交,谁在移交书上签字等具体问题。另议定新组建一个工兵团,负责以后的维护和遗留问题的解决,归0029部队建制。这个会从下午3点一直开到晚上7点才散会。
黄文明政委本来就有心脏病,由于长期工作上操劳,精神紧张,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虽然会上讲话不多,但散会后,回到招待所后感到胸闷,动弹不得。我赶快找来医生,经检查后确诊为劳累所致,问题不大,含一片硝酸甘油后就睡下了,连晚饭也没吃。
移交会开完,再把文件移交后,指挥部机关的工作就基本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欢送尚未走的各单位,同时机关自身也准备撤离。对来去的部队都没什么仪式,来时握握手敬个礼表示欢迎,走时握握手敬个礼表示欢送,再说上几句拜年的话就算完了。
1961年元月下旬,指挥部机关开始撤离,先由管理处把机关的装备运走,而后人员再撤。黄政委是随机关最后撤离的。跟负责扫尾工作暂时不撤的同志告别之后,乘军委配备的苏式伏尔加轿车从8号(绿园)出发,一路顺利到达酒泉招待所(此招待所1958年筹建,1959年建成,专门接待7169部队各类有关人员,7169部队撤离后移交给了0029部队使用),而后转乘火车奔赴河南洛阳。
至此,这支代号为7169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工程指挥部)与其所率领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十万将士在既无掌声又无鲜花欢迎中悄悄地开进了大漠,三年后这支部队又以同样的方式悄悄地撤离了大漠。所不同的是在他们的身后却矗立起了一座现代化城市-----酒泉航天城。这支部队默默地为我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而却不为外人所知。但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对这支特殊的工程部队不仅知道,而且对它的伟绩还做了明确的肯定,请看陈士榘将军生前一段回忆录:“1965年元旦之夜,毛泽东主席健步走上天安门城楼,来到一片金星闪烁的解放军高级将领中间。将军们或敬礼或鼓掌,微笑着争向自己的统帅拜年祝贺。毛主席走到陈士榘将军和张爱萍将军面前时停了很久。他一手握住陈士榘将军的手,另一只手指着张爱萍将军,笑着说:“祝贺你,你们(工程兵)立了功,他们(国防科委)出了名,你们做窝(建成两弹基地),他们下蛋(成功爆炸了原子弹)。我们中国人说话开始算数了,你们都立了大功”。
不知黄政委生前看过陈司令的这段回忆录没有,如果看了,应该感到十分欣慰和自豪。
十一、陈士榘司令员的内疚和怀念——
 由于当时国际和国内形势的需要,中央军委对7169部队有严格的保密要求。黄文明政委在主持制定施工方针时,突出了“安全保密”,凡是到7169部队的工作人员,上对父母,下对妻儿以及亲戚、朋友、战友、、同事等与自己有社会关系的人都不得泄露自己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和工作内容,一切联系方式只能用代号。所以有的军人家属数年不知自己的亲人身居何处,做什么工作。于是拿着来信的信封,按照上面的邮戳千里迢迢来到酒泉,结果在酒泉打听数日,也找不到7169部队的具体地点,只好悻悻而归。
因为不准照相,7169部队政治部宣传部办的《工程战士》报出版了无数期,从未登过一张照片。部队从酒泉基地撤出时,每个人身上片纸不许留,所有工作记录本和资料一律上交或销毁。当前播出的一些反映建设酒泉基地的历史题材影像中所出现的“扛着铁锹,排着队在戈壁滩上抗风雪,战严寒,艰苦奋斗建设二十基地”的镜头全是假的。不是后来补拍的就是挪用过来的。7169部队当初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艰苦创业的施工场面没有留下任何影视资料。
以陈士榘为司令员,黄文明为政委,曾拥有十万官兵的7169部队从1958年至1961年在祖国的大西北历尽艰辛,在胜利完成工程建设后,撤到河南省洛阳市,进行休整、总结和整编。洛阳是河南省产粮区之一,有充足的粮食供应部队,而甘肃省当时是经济困难的省份,尤其粮食十分紧张。当时,在我国西部地区在尚没有类似0029那么大的工程情况下,仍留在西北,当地确实养不起那么多的部队。从外地调粮又增加国家负担。所以中央指示撤出来,因粮而居,落户洛阳。
黄文明政委从始至终主持了部队的整编工作。他根据上级指示,把从各军区、各军、兵种调来施工的部队(如铁道兵十师、各工程团、空军六分部、地方的各建筑公司、通信工程团、汽车团、测绘大队等等)统统归建,把留下来的部队改编成工程兵52师、53师、54师和安装技术总队。指挥部的机关干部根据需要进行了妥善分配。有的到师里任职(如,组织部长马苏政到54师任政委),有的分配到北京工程兵司、政、后、器各大部,有的分配到兰州军区和河南省武警总队。同时组建了工程兵工程部(军委工程兵下属业务部门,与司政后器各部平级),赵东寰兼部长。截止1962年底,整编完毕,人员就位。黄文明政委离开洛阳到北京军委工程兵任副政委。在太平路24号大院(工程兵办公地点)只上了一个月班,于1963年3月调通信兵任政治委员。
在胜利完成0029、0673、0674工程建设,部队撤到河南洛阳整编后,由第十九兵团改编的7169部队也随之从解放军的编制序列中撤消,而它在国防科技建设中为国家所立下的汗马功劳,由于人为因素则被尘封隐匿起来,很少被人提及。
若干年后的1987年,陈士榘司令员在他的《历尽沧桑的岁月》文章中提到:“由于当时的特殊背景和严格地保密制度,这支部队默默地开进戈壁滩,又默默地撤出戈壁滩。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业绩从来没有人提起过。在当代中国人的心目中,只知道从事两弹研制的科技工作者和发射试验部队,而未闻那个特殊的名字,即代号为 7169部队的特种工程指挥部。想到这里我内心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和怀念。无论是已故的,还是活着的,我们都不应忘记他们。因为他们代表了一个时代,一个艰苦创业的时代;他们也开辟了一个时代,一个巨龙腾飞的时代。”
黄文明政委不仅亲身参加了这段“艰苦创业和巨龙腾飞”的事业,而且还参与领导了这个新时代的开辟工作。他们的功绩与贡献应该与导弹实验成功同辉,与两弹实验成功对国家的贡献同在,我们后来人应该深深铭记。黄政委虽然在7169部队任职时间不长,只有两年半的时间,但他付出的心血和精力是无法估量的,按他自己的说法是“艰苦豪迈的”,名副其实地做了一回无名英雄。实际上他们对国家尖端事业的贡献是巨大的,开创性的,也是历史性的。是他们一生中极其光辉闪烁的一个亮点。
 




-黄文明于1959年在酒泉导弹基地建设时期到工程兵第103团3连15班下连当兵时与部分干部战士们的合影。中间座椅子的是黄文明. 
  








原7169部队(特种工程指挥部)党委部分常委及机关部队同志于1988年4月23日召集座谈会,回忆当年两弹基地创建情况后之合影。前排左起:左1马苏政、左2黄文明、左3陈士榘、左4赵东寰、左5姚国民,后排右2蔡传云、后排左2黄鹤寿。

         
陪同林彪元帅视察导弹基地
 从左起:左1栗在山、左2陈士榘、 左3孙继先、左4林彪元帅。
从右起:右1李福泽、右2黄文明。                                            


1960年10月30日从右至左李福泽、黄文明(右2)、林彪元帅、孙继先、陈士榘、栗在山陪同林彪元帅视察酒泉20基地 


1960年11月5日,聂荣臻元帅(右4)由陈士榘(右5)、和孙继先(右3)、黄文明(右2)、李福泽(右1)等陪同,观看导弹的飞行情况。
   
前排左3黄文明 、左5陈士榘、左6张爱萍、左7聂荣臻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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