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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灵璧籍军人“失联”的日子

时间:2016-09-14     【原创】   阅读

——谨以此文纪念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五十周年  作者:胡崇舜(灵璧县体校退休干部)    编辑日期:2015/6/30   “做窝下蛋” 1950年,美国为挽救退守台湾一隅的蒋家王朝,策划了以其为首的联合国军,发动侵朝战争。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政府出于自身利益,综合国际形势,毅然组织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发起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经中朝军民奋勇痛击,一败涂地的联合国军扬言:在必要时,向中朝使用原子弹。当时苏联核试验已获成功,面对美帝国主义的核讹诈,毛泽东主席英明决断:“原子弹就是这么个东西,没有那东西,人家就说你不算数。那么好吧,我们就搞一点吧。搞一点原子弹、氢弹、洲际导弹,我看有十年功夫完全可能”。         毛泽东的决策就是命令。在苏联专家的帮助下,以聂荣臻元帅为首的高级将领,科研精英,勘察确定了内蒙古额济纳南部的大漠深处,为我国首座导弹发射的“20基地”,新疆马兰东南部的罗布泊作为原子弹试验“21基地”。随之,从朝鲜战场回国的第19集团志愿军,从国内四面八方聚集的近十万大军销声匿迹了。这些部队的踪影,直到1965年元旦之夜,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才向全国人民解密。他一手紧握陈士榘将军的手,一手指着张爱萍将军笑对陈将军:“你们做窝(注:指建成两弹基地),他们下蛋(爆炸原子弹),我们中国人说话开始算数了!你们都立了大功”。        为了加快“做窝下蛋”工程进展,1958年底,又分别从四川、山东、河南等地,征召近万名服现役军人充实到核基地。笔者有幸和灵璧籍的八百多热血青年,于次年年底离别江淮大地,将青春奉献给大漠深处的“两弹”事业。无垠的大漠戈壁,对自幼生长在青山绿水的江淮青年,首先面对的是要树立“以苦为荣”的思想,这谈何容易:年仅十六、七岁的小战士,面对风沙弥漫的恶劣环境,还要付出繁重的体力劳动,白日施工情绪不高,晚上卧床偷偷流泪,有的泪水打湿枕头;盛夏的戈壁大漠,烈日炎炎酷暑难当。官兵们每日要徒步走在滚烫的沙砾上,往返数十公里,脚踏飞沙,多是迈一步退半尺,腿部常被骆驼刺划出道道血痕。费九牛二虎之力挖出的壕沟,瞬间又被流沙填平。时常遭遇大风卷着黄沙昏天黑地,施工归来的战士浑身沙灰,面目全非,还没来得及歇息脚步,便又去追赶被大风卷走的帐篷。一顶60多平米的军帐里,住进两个加强班(注:改野战部队三三编制为四五四编制:即一个团4个营,一个营5个连,一个连4个排,一个排4个班,一个班16名战士),汗臭味熏得人喘不过气来。大漠里的水比血还珍贵,军用水车从几百公里外运来的浑水,先要放进水泥池里澄清后才能用。一盆水便是一曲动人的赞歌:全班战士先轮流洗脸,再轮流洗脚,最后一盆水变成了泥浆水。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因众所周知的原因,全国人民生活已近困窘的边缘。主食多是玉米、小米。副食多是罐头、海带和自生的豆芽。偶尔吃上些土豆、白菜和大葱,也要从数千里外的山东等省运来。尽管军运物资看守得较严,仍多次被当地饥饿的民众哄抢。无名的“做窝下蛋”人,洒血流汗历经磨难,用艰辛的付出已取得了初步的战果:一座座被伪装的“鸡窝”隐藏在金色的沙山中;一条条银带似的水泥路通向大漠深处的各个“窝点”,为我国两弹一星打造了坚实的基础。  挺进天山  1960年是我国核事业发展的关键一年,正当新生的共和国用稚嫩的双手克服天灾,托起核事业艰难起步时,苏共领导集团因未获得在我国建“长波电站”和组建“联合舰队”的意愿,背信弃义撕毁合同,撤走专家带走图纸,停止一切材料供应。气可忍、志不可辱,全国人民在党的坚强领导下,勒紧裤带自力更生,排除万难,发奋图强,倾尽全力支持我国核事业。为加速核事业的进程,也减轻基地周边政府的诸多压力,同年底,这支“做窝”的无名武装又惜别大漠,于哈密分乘军车翻越吐鲁番盆地,向天山南麓的一个目的地——久负盛名的“新疆马兰”挺进。今天的312国道和314国道,那时可是条沿着悬崖峭壁、崎岖不平、险情丛生的便道。行军的鼓动员形象而幽默地唱道:“火焰山过葡萄沟,弯曲路面全石头,若嫌车颠不好受,兵站给你换牦牛”。经数日艰苦奔波,终于挺进到乌什塔拉,即“马兰村”(前8023部队属地)。        为尽快构筑从基地到核武库通道,部队稍作休息后,便沿着一条宛转的大山沟向天山深处进发。途中在翻越一个黑大板时,由于路窄、坡陡、崖深,团长解养仁(后任51师副师长)的吉普车几次熄火爬不上去,驾驶员急的满头大汗。解团长接过方向盘,亲自驾车翻越了黑大板。这就是遇到艰险干部总是冲在前头——我党我军的光荣传统。团机关和直属分队在一个大山坳里搭起了帐篷。十月的天山顶上白雪皑皑,山坳里的早晚已是寒气袭人。帐篷无法抵御雪山的寒冬,广大官兵边施工边挖土和泥,自制土坯砌成干打垒迎接寒冬。由于“苏修”的逼债,军队的生活日渐艰难。为减轻人民负担,官兵团结一心,艰苦奋斗,抽工余时间开展生产自救。开荒种菜,饲养猪羊,上山打猎,进山沟扫榆叶、剥树皮加工,再掺到玉米面里蒸发糕、包包子。就这样每人每月还要给国家节约三斤粮。为了节省燃煤,远涉到波斯腾湖湿地,捡来枯朽的红柳和其它乔木代为燃料。当大雪封山时,就到附近山坡树林里,砍伐已死的树木或棘条。一位河南籍老战士扛着粗树干,脚踏冰河往回走时,不慎摔倒,头部被树干砸扁,经抢救无效牺牲,后被追认为烈士,遗憾的是他却无缘目睹“两弹一星”的巨大成功。        当我国核事业稳步前进时,盘踞在海峡对岸的蒋介石集团,叫嚣要反攻大陆。美帝更乐此不彼策应老蒋,公然怂恿并出兵帮助南越傀儡进犯北越。为加快提升我核威慑力量,这支“做窝”的无名英雄,又告别天山回师祁连,在戈壁敷设千里管线,把祁连的雪水引进代号为“西北矿山机械厂”的核生产基地。这时的军队生活供给面临困境,形势十分严峻。大米、面粉所供无几,多是带壳的谷子面,致使战士们大便困难,班长无奈帮战士用手扣,疼得战士嗷嗷叫唤。部队实行定量分餐,班里即使剩下一个馒头,也要按班里人数再掰成若干块分给每个战士。在那样的艰苦年代里,官兵们信仰坚定,同甘共苦。军官从不侵占士兵的分毫利益。一名副营长挺不住饿,将通讯班一战士养的猫给弄死吃了,获知那个战士因痛爱猫咪而痛哭时,便又向那个战士认真道歉。        千里管线的先期土方工程,由一支庞大的劳改犯人挖掘。因后期工程高度保密,转由特种部队完成。三米多深管沟的清理和敷设极为艰难。由于流沙肆虐,清理一节水泥管的沟底都要数小时。在没有吊车的情况下,长两米、直径一米五的水泥管敷设非常困难。广大官兵拿来三根圆木捆成三脚架,慢慢将水泥管吊起放入,校正后再配模灌注混凝土固定。管缝的密封材料,原设计由苏联供给的特种密封圈也被“老大哥”卡住不给了。中国人就是有志气,好多的尖端的困难都被一一攻了关,小小的管缝密封何足挂齿。战士们手提马灯钻进乌黑的管道,用麻丝加沥青反复缠绕直至达标。由于管道长和煤油灯的熏染缺氧严重,工作半个小时就得钻出管道透透气后再返回管道继续作业。身体弱的战士常常晕倒,体格强壮的战士也深感头晕眼花。半天工作下来,战士们的口、鼻、眼被油灯烟熏得像个掏煤工。        艰苦生活加之繁重的施工任务,有个战士联想初期工程是劳改犯所为,便开玩笑说:“我们是支身穿军衣头戴五星的劳改队”(实为一种“情绪”的流露),为此受到了军纪的惩戒。可以讲那个年代虽然艰苦,百分之九十九的官兵信念意志坚强,任劳任怨,斗志昂扬,为我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做出了无私的奉献。        由于涉核部队的高度保密,进基地时就已向党宣誓:“知而不说,不知而不问;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小”。部队的通联一直使用代号。如:“兰州市跃进村100号”,“7169湘江部”,“乌鲁木齐市15号信箱”,“新疆马兰一支队”,“玉门西北矿山机械厂”,“西宁莫家泉湾”等。直到1964年底,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的第二年,这支为“两弹”做窝的武装集团,才真正地叫响了自己的名字:“中国人民解放军7985部队”。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灵璧八百多名“做窝”人的亲属们,才第一次高兴地印证了自己的亲人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奋战高原         在美越战争进行激烈而胶着的紧迫关头,为保障我国核事业发展和安全,两弹筑巢的英雄,又转战青海,奋战高原。        221原子弹生产基地,平均海拔超过三千四百米,空气稀薄。高原反映严重地困扰着广大官兵,战士们形容载货上坡的火车像条受伤的长蛇,一边缓慢的爬行,一边发出沉闷而无力的嘶吼:“空——气——稀——薄……”。而下坡的空车则像条出水的飞龙,极快的欢歌:“痛快!痛快!痛快!痛快……”。        从221生产厂地到核武库之间的一百多公里,需构筑一级道路,工程质量要求高。工程紧迫,任务艰巨,官兵们也尝尽了苦头:道路途中要劈开座座山岭,填平片片沼泽;好多泥潭深达两米,战士们叫它“无底洞”,泥潭里堆满了缠在一起的草疙瘩和石块,锹镐很难施展,战士们只有用手扒。有的战士手指甲扒掉了,领导要求休息,仍在坚持在火线。深秋的高原,泥沼里冰冷刺骨,即使到了炎热的酷暑,泥沼的下面和上面也是冰火两重天。高原的吃水贵似油,尽在咫尺的清水,因受到核污染也不能饮用。广大官兵常是口鼻开裂出血,痛苦不堪,但他们却只有一个信念:填平无底洞,护好核武库。        1965年寒冬,美越鏖战正酣。美帝妄图借追击越机之名,犯我领空袭击我核设施。为防不测,部队奉命冒着零下近40度的冰雪严寒,乘坐大力牵引车爬上了海拔四千五百米的“白骨山”,破冰构筑防御工事。白骨山高耸入云,当地民谣说:“白骨山,顶着天,雁难飞,鹿难攀”。终年积雪的白骨山极度缺氧。绝大部分的官兵都有严重的高山反映。即使病倒了也不愿撤下山去。山顶上呼啸的寒风,吹得雪窝里的帐篷像个冰窟。晚上,战士戴着皮帽两三个挤在一个被窝里抱成一团,迷迷糊糊地到了天明。起床时睫毛、眉毛和皮帽前沿的皮毛,被呼出的气体凝在一起结成了厚厚的白霜。晚上脱在床前的毛皮鞋,被硬邦邦地冻在地上,只有十字镐才能把它刨起。山顶没有水只有挖来积雪融化。没有烧煤,挖出雪窟里的荆棘代替。由于缺氧,水烧到摄氏七十度就开了锅,无法蒸馒头只能烙饼,但烙的饼多半是,表面糊了而里面还是夹生面。为了节省烧柴,吃完饭的锅碗全用积雪擦拭。在整个施工中,官兵就没有洗漱过。生活如此艰苦,施工更加艰难,高山被终年冰雪覆盖。清除又厚又硬的冰雪,就要付出很大的气力。冰雪下是冻土,而冻土下竟是沼泽,再往下就是地质学上所说的“永冻层”,像顽石般的坚硬,狠狠一镐下去只刨个白点,战士们双手被反弹的十字镐震的流血......英雄的“做窝人”经顽强拼搏,原计四十天的任务,十九天就向中央军委交上了满意答卷,给战斗在核工业的军工,创造了安全舒心的工作环境。官兵曾豪迈地自诩:“革命战士意志坚,不畏千险和万难。入地填平无底洞,上天征服白骨山”。  安度晚年         灵璧籍八百多名为“两弹一星”筑窝的热血青年,围绕“两弹一星”工程,先后转战内蒙额济纳20号导弹发射基地;新疆马兰21号原子弹试验基地;甘肃玉门西北矿山机械厂(核生产基地);青海海晏221核生产基地和四川涪陵816核武器储存等基地。在这八百多名热血青年中,1963年底,首批就地转业留在221厂100多人;1964年底,转业去青海地质队的100多人;1965年底转业去甘肃农建兵团的300多人,其余300人左右,除提干留队外,均于1968年底,复转回到原籍灵璧。八百多名热血青年,与“两弹”事业为伴的最短时间四年,最长的时间达二十多年。由于身处大漠腹地或边陲雪山高原,回乡探亲机会少,时间短,多数人近30岁还没谈婚论嫁。有的老战士在探亲中急促结了婚,也只是先结婚后恋爱,在新婚的第二天才识“庐山真面目”。老兵们调侃这些结婚的老战友:“你老婆一定很漂亮?”,老战士难堪地回答道:“你比俺还清楚,当兵四五年,母猪是貂蝉”,朴实而幽默的应答,逗得战友哈哈大笑。        八百多灵璧籍“两弹”做窝人,虽饱尝了艰辛,但为我国“两弹一星”和后来的航天事业,做出了不朽的贡献,而今他们倍感自豪。毫不夸张地说:杨利伟等人的航天功绩,也有灵璧八百多热血青年的无私奉献。曾参加秋收起义、“两弹一星”“筑巢”总指挥陈士榘将军生前感慨道:“在当代人的心目中,只知道从事两弹研创的科学家和试验发射部队,而从未闻那个代号为“7169”的特种工程部队,也为我国的两弹事业做出了不朽的贡献。想到这里,我内心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和怀念”。在老将军远离我们而去的今天,党和人民并没有忘记为“两弹一星”做窝的功臣:近十年来,全国各地“涉核”人员,已分期分批地受到稳妥安排,尽管在“定补”上存有不尽人意之处,但绝大多数“涉核”人员生活都有了保障。于此同时,国家和各地方政府仍在继续完善“涉核”人员安抚工作,这就是半个世纪以来,为“两弹一星”无私奉献的八百灵璧籍“特种兵”,欲向世人和家乡父老表达,而未能及时表达的夙愿。        现在,灵璧籍八百“涉核”老兵,年龄最小的逾七十,有的已是年过八旬的耄耋老人,人生也将走到尽头,想到自己给后人留下“从事两弹一星事业的光荣”还是比较欣慰的。笔者近年有幸随徐州一摄影团队,重走了当年为核事业奋战过的大漠高原,往事重现,感慨万千。这里将追忆和两首顺口溜,以飨读者。< 其 一 > 难忘五九已亥冬, 从戎大漠胡杨中。 苦砺男儿强国志, 圆梦两弹和一星。< 其 二 > 横跨九省逾八千, 重走大漠和高原。 五十年前隐匿史, 终于今日解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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